言祀在这时动了动,像被说话声吵醒。
他慢慢睁开眼,看见门口那道熟悉的旧灰身影,又缓缓把眼睛闭上了。
他没有叫人,也没有出声。
李树在门口站了几秒,终究没有进去,只低声对护士交代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夏油杰看着李树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又回头看向病床上的孩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之后,三个人又守了八天。他们没再提钱,也不再提“远房亲戚”。
每天只是喂饭、擦脸、在言祀疼醒时小声陪他说话。
小言祀从最初的无视,到后来肯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偶尔还会在五条悟用怪声怪调的中文逗他时,极轻地弯一下眼睛。
第十天,他们快要离开了。
清晨,病房里还很安静。
夏油杰把一袋水果放在床头,五条悟把刚学会的“再见”磕磕绊绊说了一遍,硝子没说话,只把一根棒棒糖放在言祀枕边。
小言祀睁着眼睛,看他们走到门口。他忽然小声问:“你们以后,会来看我吗?”
三个人同时停住脚步。
夏油杰回头,笑着说:“会的。”
五条悟虽然没听懂,却也跟着点头。
家入硝子看着小孩那双紫色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小言祀没再问,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们离开。
门关上,房间又空了。
可那根棒棒糖还静静躺在枕边,包装纸被晨光照得发亮。
他伸出手,把糖攥进掌心,没吃,就那么握着。
窗外天空很蓝,像谁的眼睛。
但是,他们没有再来了。
三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