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十一点半了。苏晚和林暖上了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暖终于开口了。
“感觉怎么样?”她问。
苏晚想了想,说了两个字:“挺好。”
林暖看着她,笑了一下:“你说的‘挺好’,就是真的很好。”
苏晚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出了行政楼,苏晚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这栋白色的建筑。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苏晚。”林暖叫她。
苏晚转过头。
“你今天笑了好几次了。”林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欣慰的、又有点心疼的东西,“你知道吗,你这段时间几乎没笑过。”
苏晚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她确实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灿烂的大笑,而是一种淡淡的、像是终于松了口气的笑。
“走吧。”她说,“我请你吃饭。”
“你请我?”林暖挑了挑眉,“你刚签了年薪翻倍的合同,确实该你请。”
两个人并肩走向停车场,苏晚的脚步声和林暖的高跟鞋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林暖发动车子的时候,苏晚的手机震了。她拿出来一看,是陈敏发来的消息。
“苏医生,欢迎加入瑞和。下周一见。”
苏晚回复:“周一见。”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瑞和医院的大楼在视野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后视镜的边缘。
林暖打开了音响,爵士乐重新在车厢里流淌起来。萨克斯的声音低沉而温暖,像一个老朋友在耳边轻声说话。
车子驶上高架,城市的轮廓在车窗两侧展开。高楼、车流、人群、广告牌,一切都在快速地后退,像一部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
苏晚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不是城市变了,是她的视角变了。
以前她看到的是仁济医院的停车场、手术室的走廊、ICU的监护仪。现在她看到的是更远的地方——城北妈妈家的窗户,城西瑞和医院的白墙,还有身边这个认识十二年的朋友的侧脸。
她闭上眼睛,让阳光透过车窗照在脸上。
暖暖的,隔着玻璃,力度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