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
回来六个。
三个重伤。
两个轻伤。
还有一个,是拖着半条命爬回来的。
那个断腿的兵被抬到指挥所时,已经冻得快没气了。
军装被弹片撕成布条。
浑身是血。
血渗出来冻在衣服上,硬邦邦像铠甲。
他嘴唇紫得发黑,牙齿打颤。
翻来覆去就嘟囔几个字。
声音碎得像冰碴。
“雷……全是雷……
摸不出来……连环炸……
班长……班长没了……”
段启年站在指挥所外。
火把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担架从他面前经过。
他看见那只垂在担架外的手。
手指冻得发黑。
指甲缝里全是血和泥。
指头上还挂着半截扯碎的白色伪装布。
他没说话。
手指却悄悄攥紧了。
指节泛白。
腮帮子咬得发硬。
后槽牙磨得咯吱响。
脚边的雪地上,多了两个被踩实的深坑。
没人敢说话。
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谁都看得出来。
总座这是压着火呢。
敢阴他的兵。
这笔账。
迟早要加倍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