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看着那三辆燃烧的坦克,闭上了眼。
那是营里最后的坦克。
全没了。
他睁开眼,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段启年……"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他不是在骂。
是在忍。
把所有的憋屈、所有的恨、所有的心疼,全咽下去,等着。
等空军来了,再一起算。
"还有多久?"
"十分钟。"
"还有多久?"
"五分钟。"
防炮洞里,一遍一遍地问。
问的人焦躁,答的人也焦躁。
外面的炮声,好像比之前更猛了。段启年好像知道苏军的空军快来了,趁着最后几分钟,往死里炸。
"快了……快了……"有人喃喃道,像在给自己打气。
就在这时。
北边的天空,传来了另一种声音。
更尖锐,更急促,像一群被激怒的马蜂。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防炮洞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一个士兵的嘴唇在抖:"来了……是不是来了……"
苏联航空集群到了。
苏军阵地上,活着的士兵从防炮洞里、从坑道里、从掩体后面,齐刷刷探出头。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北边的云层下,飞机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不是几十架。不是几百架。
是八百多架。
战斗机在前,轰炸机在后,密密麻麻,从东到西,铺了几十公里长。第一排飞机已经到了阵地上空,最后一排还在天边,只看得见一个个银色的小点。
伊-16、伊-153、雅克-1、拉格-3……各种型号的战斗机混编在一起,机翼反射着晨光,把半边天都映亮了。
八百台引擎同时轰鸣。
那个声音,不是"响",是震。
地面上的人说话得贴耳朵喊,胸口被震得发闷,战壕壁上的土块簌簌往下掉,有人手里的枪没拿稳,掉在地上。
一个老兵仰着头,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他打了二十年仗,从来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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