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坦克兵们从车体里爬出来,满身油污,嘴里叼着烟卷,像个刚从地底下钻出来的矿工。
坦克后面是自行火炮,再后面是拖曳式重炮。
75毫米野战炮,150毫米榴弹炮,一排排拖过来,炮管在晨雾里像一片钢铁森林。
一个年轻新兵站在营房门口,手里还攥着牙刷,牙膏沫挂在嘴角。
他就那么站着,牙刷悬在半空,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了穴。
过了好半天,他才合上嘴,咽了口唾沫:
"这……这得多少门炮啊……"
旁边一个老兵叼着烟,眯着眼数了半天:
"别数了。数不清。"
新兵们跑过去,围在警戒线外看。
一个坦克兵从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朝他们吹了声口哨:
"看啥看?没见过坦克?"
"没见过这么多坦克!"一个新兵扯着嗓子喊。
坦克兵笑了:"这算啥?后面还有呢。三天三夜也卸不完。"
新兵们站在原地,看着坦克一辆接一辆开进营地,开到指定的停放位置。
车场不够用了,临时把操场腾出来。
操场停满了,又把靶场腾出来。
到下午,整个营地北边全被坦克和火炮填满了。
从营房窗户望出去,眼里全是钢铁。
一个老兵站在营房门口,看着满眼的钢铁,忽然说了一句:
"咱要是早半年有这些东西……"
他没说完。
五天之后,后勤处把入库清单报给了徐长河。
徐长河拿着清单进了指挥部,手都在抖。
"总座,清点完了。"
"念。"
"卡车四百辆。坦克八十辆。重炮一百二十门。野战炮两百门。步枪九万八千支。轻重机枪三千挺。迫击炮一千门。子弹一千两百万发。炮弹八万发。手榴弹十五万枚。军装被服五十万套。粮食够五十万人吃三个月。大洋两百万块。飞机——四百八十架。"
念到"子弹一千两百万发"的时候,徐长河自己停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才接着往下念。
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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