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段启年今天要是为了他娘的'国家大事''国际大局',连自己工人被打死都不管,我他娘的还叫什么虎贲?!我他娘的扛着这面虎头旗,我自己都嫌丢人!"
他走回桌前,一巴掌拍在那张天津地图上。
"再说——英国人现在是什么?他们的帝国,看着大,其实外强中干。他们在香港、在上海、在天津,靠的是什么?是咱们怕他们。咱们一怕,他们就横。咱们要是不怕,他们那两艘战列舰,敢真开炮吗?"
他看着王参谋。
"他们敢开炮,英国就得跟咱们全面开战。可英国现在在欧洲盯着德国,在印度盯着甘地,在中东盯着石油。他们分得出兵来跟咱们打一场全面战争?"
王参谋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段启年又说:"咱们不打他们的船。咱们围租界。围而不打,把租界围得铁桶一样。英国人在租界里有商馆、有银行、有货栈,他们的东西全靠租界外面运。咱们一围,他们的煤、米、菜、水,全断。"
他顿了顿,冷笑了一声。
"他们能在租界里坐多久?三个月?半年?他们不急,他们在租界里住了几十年的商人急。商人急了,就会逼伦敦。伦敦就得跟咱们谈。"
他看着徐长河。
"告诉李震,带他那个军先上车。到天津不进城,围租界外圈。大沽、东局子、津浦车站、海河两岸,全部堵死。英国人要是交人、赔命、惩巡捕,事情可谈;要是还拿'租界豁免'搪塞——"
他停了一下。
"让他们看看北平阅兵那套,是不是只会在操场上走。"
徐长河立正:"是!"
"还有。"段启年补了一句,"给天津情报处发电。所有死者姓名、年龄、籍贯、家属、受伤人数、医院去向,全部给我核出来。照片、血衣、弹壳位置,一样不许漏。谁漏一个名字,提头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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