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凉了,他皱了皱眉,"他打英租界,得罪英国,得罪美国,得罪整个西方。南京呢?南京站在旁边看。等他把列强全得罪光了,华北那个烂摊子,还得南京来收拾。"
他看了一眼孔祥熙,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英国人在租界杀中国人,这事传出去,全国老百姓都骂英国。他段启年当英雄,我们跟着骂英国。我们不亏。"
孔祥熙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委员长没理他。他又说,声音更低了:"英国人现在是什么?他们的帝国,看着大,其实外强中干。段启年打天津,是在试英国人的底。英国人要是忍了,他们在远东的面子就丢光了。英国人要是不忍,就得跟段启年打。"
他顿了顿。
"打起来最好。他们打得越久,我们在旁边看得越清楚。"
何应钦一直没说话。这时候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委员长,那我们现在——"
"给宋哲元发个密电。"委员长说,"告诉他,华北的事,让他看着办。段启年打天津,别掺和。保存实力。"
"是。"何应钦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何应钦走后,孔祥熙还坐着没动。他看着委员长,犹豫了一下:"委员长,那汇丰银行那笔借款——"
委员长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长。
孔祥熙不说话了。
孔祥熙走后,委员长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他看着窗外学生游行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
"段启年啊段启年……你能打。可你能跟整个世界打吗?"
他顿了顿,又冷笑了一声。
"……打吧。打疼了英国,英国人就要求着我们了。到时候华北——"
他没说下去。
窗外,南京的夜,又下起了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