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顿了顿。
声音更加颤抖。
“我军今日总伤亡不到一千人!
主要是冲锋时的零星伤亡!
新兵阵亡三百二十七人。
伤三百余。
核心损失轻微!”
不到一千对一万四千。
这是歼灭性的打击。
是教科书上都不可能出现的战损比。
段启年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坎上。
望着眼前被血色夕阳笼罩的战场。
寒风卷起灰烬和硝烟。
拂过他沾满尘土的脸。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缓缓开口。
声音平静却带着铁铸般的力量。
在血色黄昏中传开。
“通电全军。
今日。
廊坊平原。
我军大捷。”
他的目光越过焦土和尸骸。
投向远方暮色中若隐若现的北平城。
投向南方那片广袤而苦难的土地。
“也通电北平。
通电南京。
告诉全中国四万万同胞——”
他深吸一口气。
将那口混合着硝烟、血腥、胜利与历史的空气深深吸入肺腑。
一字一顿。
如同宣誓。
如同烙印。
“日本人。
不是不可战胜的。”
“关东军。
第一师团——
在廊坊。
被中国人——
打垮了。”
他的声音不大。
没有激昂。
没有嘶吼。
只有经历过最深沉的黑暗和最残酷的血火后。
铁铸般的平静。
那面被踩在脚下的旭日旗。
那柄被缴获的将官军刀。
那一万四千具埋葬在焦土下的日军亡魂。
和一万多名屹立在血色夕阳下、眼中燃烧着火焰的中国士兵。
共同见证并宣告。
这头沉睡了百年的东方狮子。
醒了。
华北的天。
要变了。
中国的天。
也要变了。
远处。
尚未燃尽的火光将西方夜空染成跃动的暗红。
北平城巍峨的轮廓在暮霭中沉默。
那座古城里的人还不知道。
他们脚下这片古老土地的命运。
刚刚被一群穿着灰色军装、眼中燃火的人。
用钢铁、火焰和鲜血。
狠狠地撬动了一丝缝隙。
一丝光。
正从这被炸开的深不见底的缝隙里。
艰难地。
却顽强无比地。
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