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洒了一桌子。
“四十万鬼子压境，段启年孤军顶在前面！
咱们川军远是远，但不能装聋作哑！”
他对着副官下令，嗓门洪亮：
“第一，把库存的磺胺、纱布全清点出来，装车运往廊坊！
再调三千支步枪、五十挺机枪，一起送过去！
第二，在成都、重庆设三个募兵点，招识字青年，编北上先遣队！
路远赶不上正面仗，过去运弹药、抬担架也行！
第三，给段启年发电报——
川军虽远，抗日绝不落后。
他要是需要，我亲自带兵北上！”
副官愣了一下：“主席，咱们川军自己也缺药缺枪啊……”
刘湘盯着墙上的四川地图，又看了看华北的方向，声音沉得很：
“缺，也得给。
华北要是没了，四川也安稳不了多久。
人家在前面拼命，咱们在后方不能光看热闹。
川军穷归穷，骨头不能软。”
电报发到廊坊时，纸页上还带着川蜀的潮气。
字里行间，全是实打实的硬气。
山东济南。
韩复榘刚给廊坊发完“誓死支援、共赴国难”的电报，扔下笔就笑了。
他指着地图上的黄河防线，对副官说：
“来，把咱们的防线，往后撤五十里。”
副官一脸懵：“主席，您不是说要支援华北吗？”
韩复榘嗤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傻小子。
嘴上喊支援，那是说给南京、说给老百姓听的。
真上去拼命？那是傻子。
段启年赢了，咱们有支援的美名。
段启年输了，咱们跑得快，守得住黄河。
进可攻退可守，稳坐钓鱼台，懂不懂？”
副官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
“主席高明！”
韩复榘哈哈大笑，又端起了茶杯。
茶杯里的茶水晃荡着，映着他精明又市侩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