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石坡,拉响腰间的手榴弹。
有人被砍断了胳膊,用牙咬着鬼子的喉咙,死都不松口。
尸体越堆越高,硬生生在缺口处堆出了一道尸墙。
何卫国红着眼,刺刀捅弯了,就抄起旁边的工兵铲。
一铲子拍碎一个鬼子的脑袋,血溅了满脸。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退。
退一步,鬼子就冲进去了。
爹娘、乡亲、孙老疤、连长……
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推着他往前顶。
就在阵线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增援的一连带着重机枪冲了上来。
密集的火力重新覆盖缺口,冲上来的鬼子瞬间被扫倒一片。
剩下的日军撑不住,连滚带爬退了下去。
缺口,守住了。
何卫国站在尸堆里,军服从头红到脚。
工兵铲的刃口都卷了,他还死死攥在手里。
风卷着硝烟吹过来,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眼睛里的红血丝,像要渗出血来。
那个会手心出汗的学生兵,彻底死在了昨天。
站在这里的,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兵。
后方高地上,日军联队长手里的望远镜都在抖。
脸上的狞笑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铁青和难以置信。
“八嘎!
不可能!
我们冲了七次!七次!
他们人明明越来越少!
为什么还能守住!”
他猛地砸了一下观测台,指节发白,
“弹药足又怎么样!
三万人,怎么可能挡得住二十万大军!”
旁边参谋声音发颤:
“联队长……支那人是拿命填啊。
死了一批,又顶上来一批。
缺口处的尸体……都堆成墙了。”
联队长喘着粗气,眼神阴鸷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那道被炸塌的缺口,从牙缝里挤字:
“传令!
重炮再轰!
所有预备队全部压上!
我就不信,砸不开这道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