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撑在地上滑了一下——是血。不是他的血。
他低头一看。
旁边躺着刚才还跟他说话的副官。半个身子埋在弹坑里,军装被弹片撕成了碎片,胸口一片血肉模糊,已经没了呼吸。副官的手还保持着指向前方那批装备的姿势——那只手指着那排重炮的方向,手指僵硬,像一尊被炸碎的雕塑。
团长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起刚才副官点头说“是”的样子,想起他转身要去挥手叫人的样子,想起他最后那个表情——嘴角还带着笑。
现在他躺在那里,手指还指着那批装备。
不远处,辎重车队被好几发炮弹连续命中。弹药车殉爆的火球腾起十几米高,马车被炸成碎片飞上半空,骡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路边,血顺着车辙淌了一地。那些刚才还在盘算着抢装备的士兵们,现在有的趴在弹坑里发抖,有的抱着断腿惨叫,有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个参谋跌跌撞撞冲过来。他的帽子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脸上全是灰,声音带着哭腔:“团座!副官没了!三营长也伤了!辎重被炸毁了好几辆!段启年真敢开炮——他是真敢开炮!”
团长捂着流血的耳朵,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快给指挥部发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