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金萍在那个拐角后面蹲了很久。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巷子口挪。腿还是软的，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崴了脚。
她的手在抖，从手指一直抖到肩膀，怎么也控制不住。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一激灵，但手还是在抖。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
张金萍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
出了巷子，拐上大街，人多了起来，自行车叮叮当当地响着，路边的店铺亮着灯，玻璃窗里映出她自己的影子——脸色苍白，头发散乱，眼神飘忽，像一只惊弓之鸟。
她低下头，不敢看自己的影子，加快了脚步。
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校园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林荫道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低着头走路，不敢看周围的人，总觉得每个人都在看她，每个人都知道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穿过操场，绕过教学楼，走进宿舍楼，上了三楼。
推开306的门之前，她停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调整了一下。嘴角往上弯了弯，眉头舒展开来，假装出一副轻快的样子，她觉得差不多了，才推门进去。
李秀英正在背英语单词，看见她进来，随口说了句：
“金萍，你今天没回家啊？”
“没……”
张金萍的声音有些发紧，她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下午出去转转，就没回去。”
她走到自己的床铺前，脱了外套，挂在床头的钩子上，然后坐下来。
她的腿还在发软，坐下来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床栏上，闭了闭眼睛。
她偷偷看了叶小小的床铺一眼，叶小小不在，床铺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枕头旁边放着几本书。
林悦也不在，但被褥是铺散开的，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周敏在床上看书，刘卫红抱着丫丫在写作业，丫丫趴在桌子上，手里攥着铅笔，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一二三”。
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人注意到她的不同寻常。
张金萍躺了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面朝墙壁，背对着宿舍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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