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着古籍竹简。
这规格,莫说是偏居一隅的土王,便是长安城里的汉帝刘彻,只怕也不过如此。
沈莹还未及细看,献王便已直直走向玉床。
他连沾染着益州郡血腥气的玄袍都未脱,便合衣倒在绿熊香席上,闭上了眼睛。
雮尘珠的反噬如附骨之疽,他那快要散架的脑子,应该很难让他拥有一个安稳的睡眠。
沈莹站在床边,看着那具散发着森寒死气的躯壳,拢了拢身上的大氅,面无表情地转身退向外间。
“叩、叩。”
极轻的敲门声在屏门外响起。
沈莹转身,绕过琉璃屏风,伸手拉开了寝殿的木门。
门外,大巫华灵一头银发束在玉冠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青铜托盘,上面搁着一碗属于献王的药膳。
看到开门的是沈莹,华灵恭敬低头行礼:“参见王妃。”
“免了。”
清冷的声音落在空旷的走廊上。
华灵端着托盘的手一顿。
“王妃治好了哑疾,当真是可喜可贺。”
这老狐狸,当年只把她当成能稳住献王理智的药渣,何曾有过半分真心的敬畏。
他话里有话,是在试探这是献王的手笔,还是她自己藏拙。
沈莹懒得跟他打太极,直接伸手接过青铜托盘,眼皮都没抬一下:“让阿珍过来侍奉。”
华灵深深看了她一眼,两年不见,这女子身上曾经那股战战兢兢的怯弱竟然褪了个干净。
那双眼睛看着他,没有敬畏,没有恐惧,甚至带着与献王如出一辙的居高临下。
但想到献王等着濒临崩溃的躯壳,也要去益州郡毫发无损地将人带回,华灵不敢托大,恭敬退后一步:“是,属下这便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