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
雮尘珠忽然脱离了他的掌心。
没有任何外力,珠子缓缓升起,飘浮到大鼎正上方,悬停在鼎口正中央。
混沌的珠体内部,那些凤凰纹路般的血色经络开始剧烈涌动,旋转,搅成一个暗红色的漩涡。
鼎下的火突然旺了。
铜炉里蔓延出来的黑色烟气汇聚到鼎底,然后燃烧起来。
火焰是暗青色的,不像正常的火。
鼎里的奴隶开始尖叫了。
那种叫声,像猪被活活烫皮时发出的嚎叫,我小时候在农村姥姥家听过一次,那个声音让我做了整整一个月的噩梦。
现在这些声音比那个惨十倍。
因为这是人。
鼎壁被烧得发红,里面的人拼命挣扎,手脚撞击鼎壁发出咚咚的声响。有只手又伸了出来,这次手上的皮肉已经开始脱落,露出下面泛白的筋膜。
武士抡起弯刀。
那只手连同半截小臂被砍断,掉在祭坛的石板上,手指还在抽搐。
桃木乩笔突然动了。
那支桃木笔悬浮在鼎旁的沙盘上方,自行旋转,然后笔尖落下,开始在细沙上书写。
巫文。
笔画繁复扭曲,像蛇在沙面上爬过留下的痕迹。速度越来越快,沙盘上的字迹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来。
巫王俯身看着沙盘,他的眼睛在跟随那些字迹移动,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乩笔停了。
巫王直起身。
他伸手,雮尘珠从鼎口上方飞回他的掌心,珠体内部的血色漩涡还在缓缓转动。
术士们的诵咒声停了。
所有人看向巫王。
巫王朝候在祭坛下方的武士抬了抬下巴。
武士领命。
剩下的奴隶。
还有多少?我在路上隔着车帘缝隙数过,最开始跪着的那些人,减去先后被拉上去的二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