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一点点爬高,不知不觉,已近午时。
许家院里的人来人往,比起先前总算少了些。该送东西的已送过一轮,该去祠堂帮忙的,也都各自去了。院角风里还飘着些血腥气和草木灰的味道,叫人一时分不清这场祸乱究竟过去了没有。
屋里几人刚得空坐下,连口热水都还没来得及安生喝,外头便又响起了脚步声。
许三槐先一步掀帘进来,朝林昭低声道:“林兄弟,周里正来了。”
话音刚落,周厚德已跟着进了门。
这一上午下来,这位清河村里正像是一下老了好几岁,眼下发青,嘴角也绷得紧,可进门时还是整整衣襟,朝林昭郑重拱了拱手。
“林公子。”
林昭起身还礼:“周里正。”
周厚德没有绕弯子,开口便道:“村里外头的事,眼下已粗粗收拾出个头绪。可有些东西太重,老汉不敢擅自拿主意,想请林公子过去看一眼,替村里拿个章程。”
谢长风坐在一旁,听到这里,眉尖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这话说得已很明白了。
不是请林昭去看热闹,而是请他去主持收场。
林昭神色未动,只问了一句:“是缴获、死伤,还是寨子那边的事?”
周厚德一怔,随即苦笑:“都有。”
林昭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道:“走吧。”
几人出了许家院门。往村西一处宽敞院落走去。
院门外已有两个汉子守着,见人来了,忙让开了道。林昭一进院,目光一亮。
院中一侧,拴着整整两排高头战马,毛色杂而不乱,鼻翼喷白,蹄边泥点未干,正是先前从西夏人手里夺下来的。另一头的廊下和正屋里,则堆着成摞的皮甲、角弓、箭囊、短刀、马具和粮袋,杂而不乱,显然已被人粗略归拢过一遍。靠墙处还摆着几只大筐,里面插满了箭杆,黑压压一片,叫人看着便觉心惊。
周厚德顺着林昭的目光看过去,声音也不由自主压低了些。
“林公子,老汉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大的缴获。”
他说着,一样样报了出来。
“战马二十二匹,皮甲二十八套,角弓二十张,短弯刀十六把,破甲箭四百余支。还有马具、护腕、绑腿、水囊、粮食若干,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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