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立于灵前,三炷清香已插入炉中。
祭棚之下,白幡垂地,灵位成列,一坛坛新封的骨灰静静摆在两侧。满县来客、满村父老,连同狄申、吕万财等人,尽皆肃立无声。
林昭缓缓抬眼,望向灵前牌位,开口道:
“维大宋宣和四年壬寅岁丁亥月辛亥日,清河村谨以薄酒素香,祭我此役战死父老兄弟、妇人子侄之灵——”
他声音不高,却沉稳得像压着千斤重石。
“西贼犯边,截道围村,欲屠我乡里,掠我妻儿,焚我屋舍。尔等本是布衣百姓,平日耕田织布,奉养老幼,并非宿兵,亦非悍卒。”
“然大敌临门之日,无一人退。”
“村中男儿执刀登墙,流血不退;村中妇人挽弓持弩,逆行而上——”
便在此时,祭棚之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马蹄声。
不是一骑两骑。
而是成片而来。
先是远远的,像滚雷压地;转瞬之间,便已越来越近,连地面都仿佛微微震动起来。紧接着,甲叶碰撞之声、喝令开道之声、旗帜猎猎翻卷之声,一并压了过来。
祭棚外沿的人群先乱了。
守在村口的寨兵几乎是同时变了脸色,纷纷转头望去。外围那些来祭的员外、掌柜、乡绅也都惊疑不定,下意识让开道路。
连狄申都猛地回头,眉头骤然一拧。
只见官道尽头,烟尘高卷。
一支队伍正自秦州方向疾驰而来。
当先是十余骑开道,后面两百亲兵披甲按刀,列队而行,马蹄整齐如擂鼓,压得整个村口都像窒了一瞬。再往中间看,一杆大纛迎风怒卷,其上一个斗大的“种”字,远远便刺入人眼;旁侧又是一面将旗,赫然书着一个“帅”字。
白幡之下,满场俱静。
所有人都知道——
种师中到了。
吕万财脸上的血色几乎是一下就退了半层。
跟来的那些陇城县富户乡绅、掌柜铺户,更是齐齐失声。便连县衙众吏都下意识绷直了脊背,连呼吸都放轻了。
种师中这等人物,平日只在军府、州衙、边镇重地坐镇,哪里是他们这些人轻易得见的?
更何况,是亲临清河村这样一个边地小村。
狄申心头剧震,几乎本能便要抢步出去迎接。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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