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月楼前,乱了。
三营的厢军,把这座陇城县唯一的温柔乡围了个水泄不通。长枪斜指,刀鞘半出,人挨着人,把门口那条还算宽敞的街道堵得严严实实。进出的客人早吓跑了,楼里的姑娘、龟公、乐师也都缩在门后窗边,只敢探出半个脑袋,脸色煞白地往外张望。
外面的人想进去,进不去。
里面的人想出来,出不来。
领头的,是刘长顺。
他伤还没好利索,头上、肩上、胸口都还缠着厚厚的麻布,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被人用一张临时找来的藤椅抬着,就摆在边月楼正门前三步远的地方。他坐在椅子里,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死死抓着扶手,手背上青筋毕现,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他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扯着胸口里的伤,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死死盯着边月楼那块鎏金的招牌,像是要用目光把那木头烧穿。
“给……给个说法……”
他声音嘶哑,吐字也不甚清晰,却一遍又一遍,执拗地重复着。
“边月楼……给个说法……”
他身后那些厢军汉子,个个绷着脸,手里攥着兵器,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牙山那一仗,死的都是他们的同袍,伤的就在他们中间。这口憋了太久的恶气,今天被刘长顺这副模样、这几句话,彻底点燃了。
街对面,陈素带着几个清河医馆的医护,正挎着篮子采买回来,冷不防撞见这副阵仗,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停住脚步。
“陈大夫,这……这是怎么了?”一个年轻女医护小声问,看着那些杀气腾腾的厢军,有些害怕。
陈素没立刻回答,她蹙着眉,仔细听了一会儿那边传来的、断断续续的争执声。刘长顺那嘶哑的“给个说法”,厢军们压抑的怒哼,还有边月楼里隐约传出的惊慌哭叫。
“好像是厢军……在跟边月楼要说法。”陈素低声道,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不知怎的,这场面让她莫名想起……现代社会里,那些因为物业费、停车位纠纷,堵在小区门口拉横幅、静坐讨要说法的老头老太太。虽然眼前是刀枪林立的军汉和花楼,但那股“不给说法就不走”的执拗劲儿,竟有几分异曲同工。
“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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