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州学,建在州城东南。
若论规制,它自然比不得东京太学,也比不过中原腹地那些积年大郡的府学、州学,然而在这西北边地,能有这样一处儒学之所,已经算得上体面庄重了。
州学临街而立,正门高敞,两旁立着儒学碑刻,年深日久,碑面微有风剥,却越发显得肃穆。门内过仪门,便是前院讲学之地。最中间一座明伦堂,堂宇宽阔,檐角端方,专供教授开讲大课之用。平日里各斋自有斋谕授课,唯有每月两三次,教授亲自登堂,才会在这里讲经说义,谈修身,谈经世,谈边地士子如何立心立命。
明伦堂东西两侧,则分列四斋。
存心、明德、致知、崇文。
四斋各自成院,各有讲堂、书舍、寝房与小庭,二十五名生员食宿读书尽在其中,彼此之间院墙分明,规矩森严,不得随意串扰。每斋各有斋谕一人,盯着背书、考勤、日常言行,既是先生,也是管束之人。
前院专讲学,中院则为教授、学正、学录、诸斋谕办公起居之所。回廊曲折,花池鱼池点缀其间,将前头学堂与后头内宅隔得清清楚楚。礼法所在,内外有别,分毫不能乱。
至于后院,是内宅私院,自然不是生员该去的地方。
秦州毕竟是边关之地,刀兵之气重,书卷之气终究弱于中原。整个州学,生员定额不过百人,分四斋而居,能一路读到这里来的,要么家中尚有余力,要么便是自己真肯下苦功。也正因如此,这百名生员,虽未必个个惊才绝艳,却都还算肯读书、知规矩,不敢轻易拿州学的戒条当儿戏。
可这一日,却偏偏有人犯了最不该犯的毛病。
王浩川迟到了。
而且迟到的,偏偏还是州学教授莫怀渊亲自开讲的大课。
明伦堂内,早已坐得齐整。
今日莫怀渊讲的是《论语·季氏》。
边州之学,不比中原,讲书也不能只空讲章句辞义。莫怀渊今日所谈,便是由“季氏将伐颛臾”引出安内攘外、守土安民之理,讲士子当如何正心、如何识势、如何处乱世而不乱其心。堂中百余生员听得鸦雀无声,纸笔翻动都不敢太响。
偏在这时,堂外廊下传来一阵压得极轻的脚步声。
守门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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