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簿,苦着脸道:
“县中近年田亩数目,账面上与实地常有不符。有些乡里报上来的亩数,与旧年黄册对不上;有些富户名下田产增减不明;还有些佃户依附豪家,不入丁册,致使徭役、口赋难以摊派。此事牵连甚广,乡里、保甲、地主、佃户,各有各的说法。下吏等人一时也难辨真伪,所以一直压着,未敢轻决。还请明府定夺。”
他说完之后,又有典史上前,捧出几份积案文书:
“明府,下官这里也有几桩积案。都是前任留置未结的。有的是佃户争地,有的是债主逼租,还有的是富户家仆伤人,苦主屡次鸣冤,却都因证词反复,一直拖着。请明府裁断。”
紧接着,别的房吏也纷纷出列。
有说赋税不清的。
有说丁口隐匿的。
有说差役难派的。
有说里甲互相推诿的。
一时间,县衙大堂上,册簿、文卷、口供、账目,一样样往林昭面前堆,仿佛陇城县这么多年理不清的乱麻,都要在他上任第一天,统统压到他一个人头上来。
谢长风站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他虽然不懂这些民政细务,可也看出来了——
这是在下马威。
赵知让和温伯达站在下首,脸上依旧恭恭敬敬,仿佛这一切都只是正常请示。
林昭却听得很认真。
等底下人七嘴八舌说完了,他才慢慢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田亩不清,税册不清,丁口不清,徭役不清。”
“该交税的不交,能逃役的逃役,富户隐田,豪家匿丁,底下报上来的东西,连你们自己都说不准,是不是?”
户房司吏和攒典对视一眼,都低头应道:
“是……情形大致如此。”
林昭听完,忽然笑了。
“那这不是挺好办的吗?”
此言一出,堂下众人齐齐一愣。
连赵知让都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林昭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轻描淡写:
“既然这么乱,那就重新核查。”
赵知让眼皮猛地一跳,立刻上前道:
“明府,田亩、丁口牵涉全县,重新核查,费时费力,稍有不慎,便要惊动乡里,只怕——”
“费什么事?”
林昭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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