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走到棺木旁,轻声对一个抬棺的汉子说了一句:“兄弟,我来。”
那汉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昭的背影,默默松开了手。马振邦把绳索搭上自己的肩膀,弯下腰,和林昭并排走在了一起。
不一会儿,抜都鲁也来了。他什么也没说,直接走到棺木的另一侧,推开另一个抬棺的汉子,把绳索挂上了自己的肩膀。
棺木继续前行。走到县衙门口的时候,主簿温伯达和县丞赵知让从门里快步走了出来,默默地加入了队伍。新上任的县尉刘江也来了,穿着一身素服,跟在队伍后面,一言不发。
棺木穿过城门的时候,林昭的脚步顿了一下。
城门两侧,士兵们列队而立。他们身着战甲,手捧头盔,额头上缠着一条白巾。没有人下令,没有人指挥——他们自发地站在那里,站成了一道沉默的人墙。城墙上也站满了士兵,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城楼的两端。
杨大石站在城门上方,看着那口棺木缓缓穿过门洞,看着那个年轻的知县低着头、扛着绳索、一步一步地走出陇城县城。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送秦娘子——秦将军!”
城上城下,所有的士兵同时开口,声音汇成一道巨大的声浪,撞在城墙上,又反弹回来,在晨风中久久回荡:
“送秦娘子——秦将军!”
林昭没有抬头。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绳索勒进他的肩膀,但他感觉不到疼。他只知道,他要送她回家。
棺木继续向清河村的方向前进。
送葬的队伍,绵延数里。
晨光照在那些白色的头巾上,像是一场无声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