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中午。
天色晴好,冬阳淡淡地铺在陇城县的街巷上,将屋檐上的残雪映出细碎的光。
仁多洗忠勒住马,在清河坊的坊门外停了下来。
这个年,他是在秦州过的。
作为西夏降将,按照大宋规制,他的长子仁多成忠须在秦州纳质院居住三年,名为纳质,实为人质。但因为他带林昭攻下囤塬堡有功,仁多成忠在秦州的待遇非常好——有独立的院子,有仆人伺候,可以在秦州城内自由活动,只是不允许出城。
正旦假期一到,仁多洗忠便从德顺军直接去了秦州。而俞赤玛和两个孩子,则是从陇城县的家里出发,先他几日到达。一家人在秦州团聚,过了个热热闹闹的年。虽然大儿子还要在纳质院里再住将近三年,但至少这一顿饭,是全家人一起吃的。
如今假期结束,他们从秦州返回陇城县。这是他第一次回这里的家。
马车里坐着俞赤玛和三个孩子,仁多洗忠骑马走在前面。他望着那座新修的坊门,门楣上刻着“清河坊”三个字,笔画端正,涂着朱漆,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仁多洗忠心里浮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他本以为降将的安置之所,不过是一处栖身的角落,有一间遮风挡雨的屋子便算不错了。却没想到是这样一条干净、安宁、充满烟火气的街巷。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俞赤玛的脸。她正望着他,目光里带着浅浅的笑意,那笑容里有安定,也有一丝“我没骗你吧”的得意。
仁多洗忠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翻身下马,牵着缰绳缓缓步入坊中。
刚走出几步,便见一户人家的门开了,一个老者走了出来。
正是周厚德——他穿着一身簇新的棉袍,脸上红光满面,手里还拿着一根牙签,显然是刚吃过午饭。他一抬眼,看见了俞赤玛,便笑着招呼道:“俞娘子,过年好啊!这是从秦州回来了?”
俞赤玛赶紧从车上下来,笑着行礼:“老尉公过年好!我们刚回来。”
周厚德的目光落在仁多洗忠身上,打量了一眼,又看向俞赤玛。
俞赤玛忙介绍道:“老尉公,这是我们当家的。”又转头对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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