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和,但分量极重。
林昭听得出来,赵佶这是在亲口为他定调。
不是“你打了胜仗”,而是“你有功于社稷”。
这两句话,看似相近,实则天差地别。前者只是军功,后者却已上升到了国本与朝局的层面。
林昭垂首道:“官家,臣不敢掠美于圣人前。”
赵佶眉梢微微一动:“哦?”
林昭抬起头来,目光坦然:
“圣人造势,小人借势。臣不过是借了圣人之势,才侥幸有机会为官家效力。臣用兵之时,常思《孙子兵法》所言:‘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臣在陇城之所以能够取得大胜,一则是因为官家所造之势已成,二则是全赖军民一心、众志成城。”
赵佶听了前半句,微微颔首,神色间已有几分赞许;可听到后半句,却追问了一句:
“军民为何能够一心?”
林昭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微微欠身,正色答道:
“官家,《道德经》有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官家即位以来,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正是行‘无为’之治。百姓感念官家恩德,故而国家有难之时,不需官府驱赶,便自发拿起武器,保卫家园。”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臣在陇城亲眼所见——白发老翁登城守望,壮年妇人运送箭矢,少年儿郎持刀上阵。他们愿意拼命,不是因为臣这个知县有多大的号召力,而是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要守护的,是官家赐予他们的这份太平日子。”
这番话说完,殿内安静了片刻。
赵佶没有立刻接话。
他坐在御案之后,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落在林昭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话他不是第一次听臣子说。
歌功颂德、粉饰太平的话,他这二十多年听得太多太多。可从京官口中说出来,和从一个刚刚经历过血战、从边地赶回来的知县口中说出来,终究不一样。
前者像是精心修饰的辞藻,后者却像是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的一句实话。
而赵佶最喜欢的,从来不是实话本身,而是实话里映照出来的那个“圣明天子”的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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