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陛下计,不得不直言。”
这话说得极重。殿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凝重。
赵佶听完,沉默了片刻。他没有立刻反驳童贯,也没有为林昭辩解,而是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上午,种师道来见朕。递了这个折子。”
他伸手从案头抽出一本奏疏,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内侍上前,接过奏疏,先递给了离得最近的蔡攸。
蔡攸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封面上的署名,脸色便微微一变。那奏疏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几行字——
“陕西制置使、节制西北五路军马臣种师道,谨奏乞骸骨。”
他翻开奏疏,匆匆扫了几行,然后缓缓合上,双手将奏疏递还给内侍,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那是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内侍又将奏疏递给童贯。
童贯接过来,目光落在封面上,瞳孔骤然一缩。他翻开奏疏,只见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写着:
“臣师道言:
臣起于西陲,荷国厚恩,频年戍边,未尝敢有一日之懈。今西夏既退,西境粗安,臣之夙愿已了。然臣年七十有二,旧创时发,筋骨日衰,实不堪繁剧。伏望陛下哀怜,许臣守本官致仕,归耕陇亩,以终余年。
臣本戎伍,蒙陛下不弃,委以节制西师之任。犬马之报,惟在来世。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臣师道诚惶诚恐,顿首谨奏。
宣和五年正月日。”
童贯看罢,沉默了很久。
他缓缓合上奏疏,递还给内侍,没有再说话。但他心里已经明白——种师道这是主动让路了。他把自己的位置腾出来,就是为了给徒弟铺路。而赵佶收下这份奏疏,就意味着他已经默许了这个安排。他方才提出的那两层担忧——师徒共掌西北、一内一外把持兵权——随着这份奏疏的出现,已经不复存在了。
奏疏最后传到王黼手中。
王黼接过来时,手指微微一顿。他看到种师道的名字时,心中已是猛然一惊。等他翻开奏疏,看清了里面的内容,他反而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原来王浩川那晚说的“不需要你做什么,保持中立就行”,是因为他早就知道种师道会致仕。他早就知道,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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