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聊到西北的战事,从诗词歌赋谈到官场见闻,竟是越聊越投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已是称兄道弟,亲密无间。一直聊到深夜,过了寅时才各自回客房小憩。
二月二十九日,天色大明时,船已过了平望,进入苏州府境。
将近午时,运河水面骤然开阔起来——两岸的田野渐次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烟波浩渺的水域。江水澄碧,波光粼粼,远望水天一色,几只白鹭贴着水面低飞而过。
这便是松江了。北宋时人称吴淞江,源自太湖,经吴江、昆山,蜿蜒东流入海。运河至此,与松江交汇,水面陡然开阔,气象万千。
王浩川与朱汝贤并肩站在船头,迎着江风,望着这片浩荡水面。王浩川忽然心中一动,脱口吟道:
"若到松江呼小渡。莫惊鸥鹭,四桥尽是——"
啪,他一拍胸脯:
"老子经行处。"
朱汝贤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王兄弟也喜欢苏子瞻的诗词么?不过苏子瞻在这首词里的'老子',指的是老夫的意思。王兄弟你正当青春年少,你拍胸自称'老子',怕是有些不妥吧?"
王浩川笑了笑,目光落在远处的江面上,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虽然我年轻,但我就愿意当老子。在你面前,我尤其愿意当老子。"
朱汝贤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他虽然不知道"老子"在王浩川那个时代里是"爹"的意思,但看王浩川那副神态语气,也知道这话绝不是好话。不过他并没有发作,只是哈哈一笑,轻巧地把话头接了过去:
"苏子瞻当年做这首词的时候,也是杭州的通判,与王兄弟你是一样的官职。但王兄弟你年纪轻轻便做到了这个位置,那可比他强得多了。依我看,王兄弟你的才情,一点儿也不输于苏子瞻。不过——"
他看着王浩川的眼睛,继续说道:
"苏轼这个人,虽说是个大才,可惜晚年潦倒。他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恃才傲物,行事莽撞,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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