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了声师傅。赵德柱抬头,说:“你爹那时候就说,工人得有自己的床子。他要是能看见,就好了。”
林远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师徒俩在车间门口分开走。
车间里的机床已经试切过一次,林远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精度一项一项量出来。
机床装完了。下午收工前,林远拿油布把工作台盖上,又检查了一遍地脚螺栓。
杨卫国问他是不是开始跑精度,林远说:“明早再说,今天先到这儿。”
他洗了手,骑车去市局接姚雪。
到市局门口,姚雪已经出来了。她拎着个布兜,见林远靠在车边,小跑两步。
近前一看,她放慢脚步,打量他:“今天怎么这么早?”
“车间收得早。”林远说。
姚雪“哦”了一声,把布兜放进车筐,侧身坐上后座。
林远蹬上车,拐进胡同。
风软了,路边的槐树叶子刚冒出来,嫩绿地挂在枝上。
姚雪在后头问:“机床装完了?”
“装完了。明天开始跑精度。”林远说。
“那你今天怎么不守着?我还以为你得熬到半夜。”姚雪说。
“该装的都装了,明早跑也一样。”林远说。
姚雪笑了一声,手在他腰上拍了一下:“难得。你也有段时间没这么早下班了。”
她顿了顿,又说,“跑完精度,是不是就正式验收了?”
“先测,测完拿数据给杨厂长。厂里觉得行,才往部里报。验收还得等部里来人。”
林远说。
“那还早着呢。”姚雪说。
“一步步来。精度这关过了,后面就顺了。”林远说。
两人不再说话,慢慢骑着。
林远挑了条清净的胡同。车轱辘压在地上,声音不大。
暮色落下来,把两个影子拉长。
姚雪忽然说:“林远,我爷爷最近腿好多了。昨天可以不用拐杖走了。说等你得空,再给扎两针。”
“针灸也不能太频繁,周日再扎差不多了。”林远说。
“好。我提前跟我妈说,好煮饭。”姚雪说。
“不用太麻烦。下碗面就行。”林远说。
姚雪笑了:“哪能让你吃面。你现在可是我们家最稀罕的人。”
她故意把“最稀罕”三个字咬得重。
林远也笑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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