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拿手在墙面上摸了一把,灰面干得透,边角也平。他说:“这些天辛苦您了。”
侯师傅摆手:“拿钱干活,辛苦什么。你回吧,我看着就行。”
林远点点头,骑车回师傅家。
厂里这边,机床的活也没停。床身、立柱、工作台底座,几件大铸件都已转入十一车间。
三车间的钟师傅和胡师傅被借过来,带着杨卫国、于大龙在刮削工位上一蹲就是一天。
林远把刮研基准一一画出来,几件导轨面已经粗刮过半。
车间里成天是红丹和铁屑混在一起的气味,谁从旁边过,身上都沾着一股生铁味。
麻烦出在主轴料上。
那天,林远正和技术组的两个师傅在车间东头给主轴毛坯画线。
主轴毛坯是从旧厂拉回来的合金钢料,坯料两头还带着陈年锈皮,中间一段颜色极深,手指弹上去,声音短而脆。
林远对这根料早有计划:先粗车外圆,留足磨量,再热处理,最后精磨。可刚上车床,刀就崩了。
车工老康干了半辈子,卡好工件,对好中心,摇动手柄慢慢吃刀。第一刀刚走了不到两寸,只听“咯”地一声,刀尖崩了。
他停了车,拿卡尺一量,工件表面只留下一条浅白的印子,深度几乎量不出来,倒是刀口崩得厉害。
换了一把车刀,降了转速,再试,照旧是“咯”地一声,刀尖又断了。
老康把床子停下,摘下护目镜,擦着汗:“林师傅,这料太硬。厂里的刀,啃不动它。进刀量再小也没用,刀根本吃不进去,不是崩刃就是烧刀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