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林远,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就一头?我听见连续好几声枪响。”
“还有一头受伤跑了,追了一截没追上。”
“跑了就别追。受伤的野猪比没受伤的凶十倍,你追上去它回头冲你一下,你那枪来不及上膛。在这种地形被野猪撞一下,腿都能给你豁断了。”
老马把帽子扶正,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野猪,摇了摇头,“我在东山沟那片转了一上午,就碰见这几只。你倒好,头一回进山就放倒一头野猪。”
老马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感慨,“钓鱼钓不过你,打猎也比不过你。你这双手到底是钳工练出来的还是天生就比别人的好使?”
林远没接话,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野猪。“老马,这猪怎么运回去?”
“是个问题。”老马把烟从嘴上拿下来,蹲在野猪旁边比划了一下,“少说两百来斤。自行车驮不动,扛也扛不了多远。从这儿到山下还有好几里路,下了山还得走二十里土路才进城,进了城还得穿好几条胡同才到轧钢厂——光凭咱俩抬,抬到天黑也回不去。”
他站起来往四周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棵歪倒的枯树干上。“有招了。”他把烟叼在嘴里,走过去拿脚踩了踩那根树干,“这树干不粗,但够结实。你等着,我去那边砍几根藤条。”
老马从腰里抽出匕首,走到灌木丛边砍了几根粗藤条回来。林远已经把那根枯树干拖到了野猪旁边,又捡了几根粗枝杈搭成A字形支架。老马蹲下来把藤条绕在支架交叉处扎紧,一边扎一边说:“扎牢实点,半路散了就抓瞎了。这玩意儿我当兵的时候在侦察连扎过——运输伤员用的就是这个法子。”藤条扎得结结实实,林远又扯了几根麻绳从支架前端拉到自行车后座上绑牢。扎完了拿手晃了晃,纹丝不动。
两人把野猪抬上支架,又从旁边扯了几大捆茅草和枯枝盖在上面,最上头压了两个麻袋。老马退后两步看了看,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行了,远看就是一车柴火。”
两人一前一后扶着支架,沿着来时的山路往下走。下了山,上了土路,路面比山路平坦多了,支架拖在土路上碾出两道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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