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推开院门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院里各家各户的窗户都透着煤油灯光,前院西厢房门口,阎埠贵正蹲在台阶上打理着他的花花草草。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目光习惯性地先往林远手上扫过去——两只野兔,麻绳扎着后腿,肥实得把麻绳都绷紧了。阎埠贵眼睛一亮,喷壶往旁边一搁就站起来。
“小林回来了?哟,这兔子不小!”他三步并两步凑过来,低头看着那两只野兔,伸手捏了捏兔后腿,“这腿肉厚实,少说三斤一只。炖一锅够好几顿的。你可真行,回回进山不空手。”
“运气好。”
“这可不是运气。你这打猎的手艺,咱们院找不出第二个。”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堆得又厚了三分,“小林,三大妈烧兔肉的手艺在这院里可是数得着的。这么着,你把兔子给三大妈,让她给你炖一锅,我那还有两瓶好酒——咱爷俩搭个伙,兔肉下酒,喝两盅。”
林远看着他,心里笑了笑。好酒。他以前见过阎埠贵那两瓶“好酒”——瓶子倒是正经瓶子,里面装的不知道兑了多少水,倒出来连酒味都淡得跟凉白开似的。再说了,阎家六口人,阎家兄弟又正是吃死老子的年纪,一大盆兔肉端上去,他林远能捞着两块都算这一家子手下留情。这搭伙搭的——兔子是他出,酒是掺水的,到头来阎家就出几张嘴。这算盘打得算盘珠子都能蹦脸上了。
“三大爷,您那好酒我喝不惯,别浪费了。您还是留着自己喝。”
阎埠贵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调整过来。
“不喝酒也没事!让三大妈帮你把兔子收拾了,她手脚利索,开膛剥皮一会儿就得。你给点肉就行,多少无所谓,邻里邻居的,三大爷不占你便宜。”
林远心里暗自嘀咕,要是真把这只兔子交给三大妈来打理,最后还能剩下多少肉可就难说了。上回他亲眼见过三大妈倒洗菜水时,连那点残渣都要仔细瞅上一眼,生怕漏掉什么能用的东西,那副精打细算的样子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这回要是让她来收拾兔子,恐怕不只是兔肉会被克扣,就连内脏、下水这些边角料也一样逃不过她的手——十有八九全被她悄悄扣下留作自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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