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得磕磕巴巴。”
“学校也让学习了?”
“让了。政治学习现在是一周好几次。校长传达的时候紧张得手指都在抖,念到‘坚决反对右倾思想’时声音都变了。”阎埠贵把小铲子搁在台阶上,“我们校长平时挺稳当的一个人,也不知道紧张个啥。”
林远端了搪瓷缸子从东厢房出来接水,正好听见阎埠贵的话。他拧开水龙头,水流细细地淌进缸子里。阎埠贵可能不知道校长紧张什么。阎埠贵大概也不知道这场运动接下来会走向哪里,波及多少人。他把缸子接满,拧上水龙头。院里老槐树的枝杈在晚风里轻轻晃,刘光天刘光福在后院墙根底下弹玻璃珠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一切看起来都还平静,但水面下的暗流已经开始翻涌了。他端了缸子推门回屋,重新翻开了《高级钳工工艺学》。
反右倾运动一铺开,厂里的生产任务立刻加码。
这天一早,老郭在黑板旁边又贴了张新通知。这回不是学习文件,是厂部直接下达的生产指标调整——本月生产计划在原有基础上再提高百分之二十五,各车间要“变困难为动力,化压力为干劲”。黑板上还用红粉笔写了一行大字:“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坚决完成增产任务!”
老周端着他那掉了漆的搪瓷缸子站在黑板前面,把通知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念完沉默了。小孙凑过来,仰头看了看那行红粉笔大字,又看了看老周的脸色。
“周师傅,怎么了?这通知写得挺好的啊——变困难为动力。”
“好什么好。”老周把缸子搁在台钳上,拿扳手敲了敲工作台,“暴雨刚过,原材料本来就不够,好几个批次的毛坯料到现在还没运进来。这再加百分之二十五,拿什么干?拿铁屑干?”
旁边的工友赶紧拉了一下他的袖子。“老周,你小声点。现在这时候,说这种话可是要挨批评的。”
“我说的是实话。”老周的声音压低了,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毛坯料不够,刀具也不够,上回暴雨库房漏了雨,好几把新钻头都锈了。这再加码,怎么干?”
“别人能做到的我们也能做到。”老郭从车间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油印材料,“大家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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