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妈在灶台边洗碗,锅碗瓢盆磕碰的声响里夹着水龙头拧开又关上的动静。她头也没回:“你上回就算过了。他三级的时候你算过一回,暖气炉奖励的时候又算过一回。”
“这回是五级。六十八块,加上岗位津贴和加班费,一个月少说七十出头。”阎埠贵又端起搪瓷缸子,发现茶还是凉的,又搁回去,“我这不是替他算的。”
“我是替咱们解成算的。你看,林远进厂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一年不到从学徒干到五级钳工,一个月六十多块。解成到现在还在街道办排着队等招工指标,上回街道办放出来两个名额,一个给了隔壁胡同老孙家的大小子,一个给了粮站主任的外甥。解成连面试都没轮上。要是解成也能进厂——”
“行了行了。”三大妈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搭,“你每回算到最后都绕到解成身上。人家林远是烈属顶岗进的厂,解成是烈属吗?人家手艺是老师傅手把手教的,解成连锉刀都没摸过。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阎埠贵被噎了一下,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茶。茶是昨天泡的,早就没味儿了,他咂了咂嘴,把缸子搁回桌上。
“我不是比。我是琢磨着,林远现在在厂里是技术负责人,部里都挂了号的。他要是能帮解成递句话——”
“你可别开这个口。”三大妈转过身来,围裙上还沾着洗碗溅出来的水渍,“上回暖气炉的事你忘了?人家一句‘招工不归我管’就给你挡回来了。再说,人家跟咱们非亲非故,凭什么帮你递话?”
“我倒不是图他什么。就是觉得解成这么一直在家闲下去不是个事。”
“解成的事,等街道办下一批招工指标再说。你现在去找林远也是白搭。”
阎埠贵没再吭声。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蹲在门廊底下那几盆蒜苗前头,拿小铲子松了松土,又浇了点水。蒜苗长得蔫头耷脑的,绿里透着黄。
中院西厢房里,贾张氏难得一见地没有骂人,屋子里的气氛显得格外安静,甚至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原来,贾东旭后天就要参加三级工的技术考核了,这可是关系到全家生计的大事。平日里动辄挑刺、言语刻薄的贾张氏,今天破天荒地收敛了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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