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抬眼看了看贾张氏,又看了看水池边正在接水的林远,也没接话。
贾张氏这话是说给谁听的,院里的人都清楚,林远七级的时候她就眼红,现在林远要考八级了,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可她又不敢像以前那样大声嚷嚷,上回全院大会被林远当面怼回来之后,她就只敢用这种不高不低的声调嘟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要让人听见。
林远端着脸盆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接了半盆水,洗完脸端起盆朝东厢房走去,对贾张氏的念叨充耳不闻。
三大妈看着林远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跟赵大妈说了一句“这贾张氏,自己家的事都管不过来,还惦记别人家的工资”。
赵大妈把针在头发里蹭了两下,说了句“她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易中海家的窗户半敞着。他坐在屋里那把老藤椅上,搪瓷缸子里的茶泡得酽酽的,茶叶沫子沉在缸底,茶水已经凉透了,他却一口没喝。
刚才前院的对话,他从头到尾听了个一清二楚。
林远要考八级了。
二十出头,进厂时还是个病恹恹的学徒,站在赵德柱的钳工台旁边连锉刀都握不稳,现在要考跟他一样的等级。
他当了一辈钳工,这是他在这院里最重的分量。
可这几年,这份分量在林远面前越来越轻。
全院大会上他压不住林远,压水井的事他压不住林远,暖气炉的事他压不住林远,高压锅的事他压不住林远。
现在连八级工这个身份也快压不住了。他是全院唯一一个八级钳工,林远要是考过了,这个“唯一”就没了。
他当了一大爷,又是八级工,这两个身份叠在一起,才是院里人叫他“一大爷”的真正分量。可这几年,一大爷的身份在林远面前早就不好使了,剩下的只有八级工。
现在连八级工也快不是唯一的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墙角那只旧搪瓷缸子上。那是东旭刚进厂时用的,手柄上磕掉了一块瓷,露出底下锈红色的铁皮。
东旭走了之后,这只缸子一直搁在墙角,没人动过。
当年东旭拜师的时候,就站在那个墙角,手里端着这只缸子,规规矩矩地叫他师傅。
那时候他嘴上应得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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