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听完,没有急着反驳,端着茶杯,慢悠悠地看着他,看了两秒,才又叹了一口气。
"你这个心思,我懂。"
高育良说,"有时候我心里头也犯这个嘀咕啊。
侯亮平那个人,盯着谁,谁心里头都不舒坦,这个我明白。
可明白归明白,连城,你也是在这个场子里滚了大半辈子的人,
这里头的难处,不用我多嘴,你心里头,其实早就该有本账了。"
他这话不是客套。
孙连城从光明区一个小基层熬起,又在京海独当一面,扳倒过赵立冬那种盘踞一方的老东西。
名利场里头的规矩、程序、弯弯绕,他要是不懂,早八百年就让人连骨头带皮吞了,
还能有今天坐在这儿、跟高育良称兄道弟的份?
他刚才那一声叹气,叹的不是"我不知道这里头难",
恰恰是"我把里头的难处都盘明白了,知道这事儿不好办"。
这才是真难处。
外行犯难,那是两眼一抹黑,连门在哪儿都不知道;
内行犯难,是把门里门外的道道全看清了,一道一道数过去,发现道道是坎,坎坎都高,这种难才堵心。
孙连城听出高育良话里的意思,自己先乐了,摆了摆手。
"行了老高,你别拿话套我。"
他说,"我懂不懂,你心里头有数;你懂不懂,我心里头也有数。
我要是真连这点门道都摸不透,也不敢上你这儿来叹这口气。"
他往沙发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搭在肚子上,慢悠悠地开了腔,
那语气,不像是请教,倒像是自己跟自己对账,
对到一半,念出来让高育良给听听,看有没有漏的。
"我为什么说八成没戏?我给你念念我这本账,你听听对不对。"
孙连城说,"头一条,侯亮平这个反贪局局长,他不是咱们汉东自己土生土长的干部,更不是哪个领导一句话凭空安插进来的。
他是上头派下来的,是ZGJ跟咱们汉东省委,双方协商一致,才放到汉东来的。
这个来路,就决定了咱们省委想动他,没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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