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内又多了许多失去部队、失去长官，甚至失去姓名的人。
可到了天亮，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尤其是那些已经饿了数日的士兵，他们没有时间悲伤，也没有心思去追问昨夜究竟死了多少人。
他们更关心一件事。
今天，能不能吃上一口热饭。
九十二团外围的货场空地区域，原本横七竖八躺着的溃兵，被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驱赶到了道路两侧。
“都往后退！”
“货场周围不许停留！”
“谁敢靠近，先问问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负责清场的士兵动作并不粗暴，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有些士兵一开始还想争辩几句，甚至有人抱着枪坐在地上不肯动。
可当他们看清楚那些士兵的装备之后，声音便逐渐低了下去。
清一色的军装，钢盔擦得锃亮，步枪背带整齐，腰间还挂着手榴弹。
更远处，几挺机枪已经架在了街角。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货场外侧，机枪手半蹲在后面，神情冷漠。
“这是第四军的人吧？”
“好像是！”
“第四军的人一大早清场，究竟要干什么？”
“不知道，难不成吴将军要整顿城里的部队？”
“整顿什么？现在这些人还能整顿得动吗？”
“会不会是要发粮食？听说吴将军手里还有一批救济粮。”
“发粮食？做什么春秋大梦？”
人群中议论纷纷，不少散兵游勇一边后退，一边回头张望，眼中带着疑惑。
更多的人则盯着货场大门，心里隐隐生出了一种期待。
昨夜的空袭让城内损失惨重，许多部队的粮食和辎重都被炸毁了。若是第四军真要发放救济物资，那么他们或许也能分到一份。
可很快，他们便知道自己猜错了。
随着货场外的空地被清理出来，一辆军用卡车从街道尽头缓缓驶来。
卡车车头沾满泥浆，车厢四周还加装了木板。
后面紧跟着第二辆、第三辆。
一辆接着一辆，足足有十几辆卡车驶入货场。
在卡车后面，还有不少骡车、牛车和马车。
这些车辆进入货场后，并没有停留太久。
车门刚刚打开，便有士兵从仓库里抬出一只只木箱，迅速装进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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