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给先生奉过茶。”阿碧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昨天的事,“那时先生带着四位剑侍和王姑娘来庄上做客,后来先生在主家抄誊经书时,婢子又见过先生两次。婢子身份低贱,先生大约不曾留意过。”
林逸盯着那张老脸看了许久,终于依稀辨认出几分当年的轮廓。太湖边上,奉茶的婢子,总是垂着头站在角落,说话轻声细语,和语嫣相熟,像一抹淡淡的影子。他确实不记得了。
不过他清楚,这个女子与同阿朱一样善良,有情有义。
“你一直在慕容家?”
“是。”阿碧微微点头,“少爷自大理一战后乱了心智,婢子不忍慕容家断了香火,便续了下来。只是天意难违,传到这一代,只剩一个女儿了。”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慕容思月,眼中满是慈爱与无奈。
周围一片寂静。
这老妪看上去至少有一百多岁。
慕容家的老祖宗,几代人敬若神明的存在。她给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奉过茶,自称婢女。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可他们又确确实实知道,自己没在做梦,这老妪身份也绝不可能无聊到陪一个年轻人演戏。
林逸没有看任何人的脸色。他只是望着眼前这张布满皱纹的脸,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不见故人时,心里空荡荡的,总觉得这世上只剩下自己一个。见了故人,心里又沉甸甸的。
那些埋在岁月深处的名字和面孔,被这一声“婢子”全翻了出来。
他沉默良久,只说了两个字:“老了。”
阿碧微微一笑,那笑容在一百多岁的脸上绽开,竟还残留着几分当年的温婉:“先生倒是一点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