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一晃就过了。
六月末七月初的日头毒得邪乎,官道上的浮土被晒得发白,车轱辘一碾,腾起来一片黄雾,呛得人睁不开眼。
从富平往咸阳的西北方向,两驾马车一前一后地颠着。前头那驾有车篷,漆皮斑驳,一看就是跑惯了长路的公车;后头那驾是板车,上头盖了层厚布,布角被风掀起来又塌下去,里头不知道堆着什么。
韩沥靠着车厢壁,腿一盘,眼一阖,呼吸又长又慢,整个人像根插在泥里的老桩,车身怎么晃,他都不带动一下的。
焰灵姬坐在他右边,手里那把折扇一下一下地摇着,风都扑在她自己脸上。
这鬼天气,扇出来的也是热风,聊胜于无。
而左边却多了个新乘客。
郑瑢跪坐在车壁旁,背对着两人,整个身子都快贴到车窗上去了。
她今儿穿了身黑白混色的男装,头发束得利索,可脖子那截白生生的,还是把底子漏了个干净。
从上车起,她那双眼珠子就没从外头收回来过,路边蹿过条野狗她要"呀"一声,远处田里几个弯腰锄地的农人她也要伸长了脖子瞧,活像头一回进城的乡下小子。
焰灵姬扇着扇子,盯了她后脑勺老半天,到底没忍住。
"我说,你好歹是在秦国生活了十年的人,怎么这么兴高采烈地往窗外看啊?"
郑瑢"啊"了一声,像被人在后脊梁上拍了一巴掌,忙不迭把身子转回来。
她先朝韩沥那边拱了拱手,脸有点红。
"真是失礼,还请十四公子恕罪。"
韩沥眼皮都没掀,只摆了摆手。
"无妨。在我的麾下气氛活跃点更好,以我现在的年纪,死气沉沉更难受。"
"多谢十四公子。"郑瑢松了口气,这才转向焰灵姬,认认真真地解释,"其实,郑灵姐姐,我虽然在秦国待了近十年,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在修渠之地上待的时间更多,平日里,我一般去的是县城市集。"
"噢……"焰灵姬把下巴一抬,扇子往郑瑢那边点了点,"所以你大概过年才来一次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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