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瑞香铺当年往来凭据。空口一句旧主顾,不能从谢府花厅里带走半分消息。”
谢太夫人看了她一眼。
“若他不带账?”
“那就记不带。”
“若他不带名章?”
“那便不是东家遣他来。”沈照檀道,“既不是东家遣来,新约不立,旧例也不复。谢府门前,是他们白走一趟。”
曹嬷嬷眉目微动。
这一招不重,却叫对方无论来不来、带不带,都要落一笔明账。
谢太夫人放下账册。
“花厅见。不许入内宅。曹嬷嬷在场,账房取副册候着。长风的人守外门。”
“是。”
“还有。”谢太夫人道,“谢府的门面,不是让你拿来赌气的。”
沈照檀垂眸。
“孙媳不赌气。”
“那便去。”
* * *
沈照檀回到新房,提笔写回帖。
她写得比瑞香铺更规矩。
明日辰时末,瑞香铺管事入谢府花厅。旧香账、供香样、经手人名册、东家名章,一并带齐。当面验货、清账、签押,缺一项,便不立新约。
青黛站在旁边,看她写到“东家名章”四字时,眼神亮了一下。
“姑娘是想看他们东家?”
“看不见人,先看章。”
“若是假章呢?”
“假章也有假章的用处。”沈照檀吹干墨,“真东家若在明面,不会怕盖章。若怕,便说明明面这个东家,未必做得了主。”
青黛把回帖封好。
沈照檀看着封口压下去。
封蜡滴下来,红得发亮,她拿私印在上头一压,留下个清晰的印。
今日青灯巷有人问门。
今日瑞香铺有人递帖。
一暗一明,来得这样齐整,倒像有人在同一张桌后,同时拨动了两枚棋子。隔着这一座深宅,她竟像能看见那只手——不慌不忙,一指按暗,一指推明。
她把帖子递给青黛。
“送出去。”
明日,这枚棋子就该坐到她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