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木匣、见过挂云纹铜牌的车,回头又问西廊的钥匙、问旧锁匠、问二房库里的旧木箱——这些,从前她都只记在纸上,等它们自己长成一张网。
如今她不等了。
这一桩桩行迹,她要当着孙管事的面,一件件摆出来,逼他自己解释。他若慌、若失口,那条藏在他身后的线,就得跟着露出半截来。
那一夜,沈照檀重新提起了笔。指尖触到笔杆,那点凉气总算褪了。
她翻开那本记得密密麻麻、每一条后头都缀着“待验”的簿子,一页页翻过去,翻到最后空着的那一行。然后,她在这新的一行上,写下了入府以来第一句不是“待验”的话。
接人。
当面。
四个字,墨色很重。
写完,她把笔放下。窗外后半夜的天最黑,廊下那盏灯被风压得低了一低,又重新亮起。案角那叠物证,她头一回没再封回匣里,摊着,一直摊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