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的事实。可正因如此,那三个“随口”叠在一起,反倒比疾言厉色更难辩驳。
谢二夫人一时没接上话。
她攥着帕子的手指紧了紧,眼神往太夫人那边瞟了一瞟,想从那张沉静的老脸上看出点什么,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至于孙管事吓着了。”沈照檀又转回太夫人,“孙媳没有疾言厉色,只请他对了对账。一个当差二十年的老管事,对几笔账便吓得魂不守舍——孙媳倒想请婶母替孙媳想想,他到底是被孙媳吓的,还是心里本就揣着别的怕。”
这一句,轻轻巧巧。
她没有指认孙管事什么,也没有提“宁远侯府”半个字。可“心里本就揣着别的怕”这几个字落下来,谢二夫人按着帕子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紧。
沈照檀看在眼里,没有点破。
她要的不是当着太夫人撕破二房。撕破了,二房只会把门一关,那条还活着的线就断了。她只需把账摆平、把规矩立住,让谢二夫人知道——她查的每一步,都站在规矩上,挑不出错;而二房越是急着把孙管事从这账上摘出去,越显得心虚。
太夫人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呷了一口。
“老二家的。”她终于开口,声音慢得像碾过旧石,“谢家败了,骨头还没断。撑着这把骨头的,是规矩。”
谢二夫人忙道:“母亲,媳妇正是为了规矩——”
“规矩不是给外人看的,是给自己撑命的。”太夫人搁下茶盏,“药材按账封,旧锁按例换,管事行迹该问就问。这些,都是规矩。新妇照规矩办事,办得清楚,我看不出哪里错了。”
她抬眼看向谢二夫人,目光里有一点旧世家的冷。
“倒是孙管事一问锁就吓掉半条魂,这事,你这个做主子的,自己回去问问清楚。”
谢二夫人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了下去。
她还想说什么,对上太夫人那双眼,终究把话咽了回去,只勉强笑道:“母亲教训得是。是媳妇……听底下人哭诉,一时心软,反倒搅扰了母亲清静。”
一场来势汹汹的告状,被太夫人一句“规矩”,轻轻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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