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处都像有人,在事后一点一点,替陈五的“离府”,补出了一套说得过去的样子。
可补得再齐,也补不活一个早死的“父”。
她在簿子最后,写下三行待查。
陆申,待寻。
“父病”补写之人,待问。
“旧规”背后的人,待顺查。
三条待查,并作一束。
陈五这条线,眼下只能查到这里。再往上,是补“旧规”、又抹保人的人——藏在哪一房、连着府外的谁,还得等下一程,慢慢往上接。但她不急;账已经清到这一步,对方再想动一笔、抹一处,都得先过她这本越来越厚的簿子。
她把保结册、离府条原底、陆申那张迁居未销的旧注,一样样分封了,麻线缠紧,交给曹嬷嬷收进押了正院小记的旧封匣。又叫青黛把月例房那笔“待陆申领”的半月银存根另抄一份,明日好拿去比对领银人的押记。做完这些,沈照檀才把那盏快烧尽的灯往案角挪了挪,拨亮了灯芯,重新铺开新簿,把明日要去月例房问的话,一条一条先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