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经手顾氏嫁妆、旧账的那一份明细,送来谢府,与公中造册的底子,当面对一对。两边底子对齐了,旧账自然就清了。”
满堂一静。
她把他索要东西的话,原原本本,反做成了请他交出东西的话。
他若真有那份经手明细,便递过来——她正好看看裴府手里,攥着顾氏的多少底。他若拿不出,这桩“替沈家平旧账”的好意,便当着沈怀章、当着满堂的人,自己站不住了脚。
林氏的笑,僵在了脸上。她想插一句“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得这样清”,可这话当着裴行舟、当着她自己请来的“娘家女婿”,又说不出口——一说,便是逼着裴二爷拿不出明细的难堪。
沈令姝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出声。
裴行舟看着她,温文的脸上,那点笑意停了一瞬。
也只一瞬。
“世子夫人办事,到底周全。”他笑了笑,把那一瞬的滞,掩了过去,“既如此,旧账的事,往后再议。”
往后再议。
他退了。当着这满堂的人,他第一回,在她手里退了一步。
这一席,沈照檀还另有所得。
裴行舟与她近身说话时,她闻见了。
他身上有一点药香。
极淡,似有似无,混在熏衣的沉水香底下,寻常人闻不出,闻出了也只当是哪味寻常香料。
可她闻得出。
那一缕收尾的、微微发甜的尾味,和沈令姝信里抱怨的“东院药气”,是一路的;和这些日子她记在簿子上的那味香,也隐隐沾着边。
他亲自管着东院的药。东院的药气,沾在了他身上,连日来熏衣也熏不尽。
她没有让脸上露出半分。只把这一缕,悄悄记进了心里——不写在纸上,纸上还坐不实,可她记下了。
散席时,裴行舟走在她侧后半步。
到了廊下,旁人都隔开了些,他忽然压低声音,留了一句。
“姐姐在谢府,”他道,温和得像一句寻常的关切,“夜里可还睡得安稳?”
一句问安。
落在不知情的人耳里,是妹夫对妻姐的体贴。
可落在她耳里——落在一个被那味“安神”的凝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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