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妇人的“一面之词”。这是顾家几代医户传下来、写在纸上、对得上脉案药渣的理。
把案子从“谁指认谁”挪到“药象本身会说话”。
这一挪,满盘皆活。
活口会翻供,可那一具脉案、那一味药渣、那一道症候,是翻不掉的。裴府再清贵、再有权,它辩得倒一个孙婆子,辩得倒一个小药工,它辩不倒一张写在纸上、对得上实物的医理。
它总不能站到满朝文武面前说,谢世子这缠绵数年的旧伤,是他自己病的,与那一炉熏了多年的香无关;它总不能说,一个好端端的人被吃成绵软痴傻,是天生的体弱。
医理是死的。死的东西不会怕,不会变,不会被人买通。这才是对方真正辩不倒的东西。这才是她该握住的。
* * *
第一把刀是医理。可她很清楚光有这一把还不够。
医理能证什么?能证谢府里实实在在有内鬼、世子确确实实被人下了慢毒、那几个旧仆是被药做掉的——能证,她查的是一桩真案,不是凭空构陷。
这把刀劈的是“构陷”二字。可还有第二把。是她手里那块太夫人给的掌事牌。
掌事牌,连着谢府的家规。她接掌以来,查的每一处都有账可对,动的每一个人都先补了亏才问的责,夺孙管事的职,是他当着太夫人的面、亲口认了伪造账证——这些,桩桩件件都合规、都有据、都摆在明面上。
这把刀劈的是“狠戾”二字。
两把刀一合,“狠戾构陷”那顶对方借着满京城的嘴、扣到她头上的帽子就扣不住了。
医理证她查的是真案,掌事牌证她每一步都合规。一个新妇,照着谢家的规矩、拿着翻不掉的医理,查一桩实实在在的内宅毒案——这叫“恪尽职守”,怎么会是“狠戾构陷”?
到那时太夫人就有了重新站到她这边的理由。
到那时她就不必再被那两个会变的活口捆住手脚;不必再被四面的流言牵着鼻子。
她可以反过来。用这两把刀,把那只一直躲在暗处放冷箭的手,一寸一寸逼到台前的光底下来。
沈照檀在灯下把这条思路从头到尾理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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