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嬷嬷送他出院,直到脚步声远了,正堂的门才重新合上。
* * *
另一位族老问:“即便药房有疏漏,也未必与你所说的裴府有关。你此前拿孙婆子的供词往外牵,难保不是借题发挥。”
“所以今日没有裴府,也没有孙婆子的供词。”沈照檀示意众人看案上的主册,“府外是谁,等府内的经手链查清再说。若后续证据接不上,孙媳不会拿猜测补上;若接得上,也不能因为对方门第高,便不许谢府继续问。”
“至于孙管事的伪账,是他当着太夫人的面亲口认下,与今日的医理复验是两桩可以分别核查的事。不能因药案尚未查完,便说伪账不存在;也不能因他做了伪账,便直接认定所有药都是他下的。”
为首的族老沉吟道:“你要多久?”
“请给我到本月月底。”沈照檀道,“十余日内核清旧药房近三年的香料领用、药罐交接与病退手续;每三日向太夫人交一次副册。若我越过册中证据擅指主使,或月底仍拿不出新增实证,掌事牌再收不迟。”
她给出了期限,也把约束自己的规矩写得明白。三位族老互相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反对。
太夫人终于开口:“药房今日起封存旧账与余料,任何人不得私取。周大夫复验所需,由正院派人协助。族里若不放心,可另推一人共同看册。”
她停了停,目光落到沈照檀身上。
“掌事牌暂不收。月底之前,账继续查。”
这不是认定沈照檀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也不是太夫人从此不再怀疑。它只是一个明确的判断:谢无咎的用药已经出现足以复查的异常,此时停查,比继续查更危险。
太夫人又扫过三位族老:“府里再有人传‘克夫’‘不祥’,按乱内宅论处。药案可以质疑,拿无凭无据的命数说事,不是谢家的规矩。”
三位族老这一次都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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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退下后,太夫人单独留下沈照檀。
老人捻着腕上的旧念珠,问:“你为什么不把孙婆子的供和北境那几页纸带来?若都摆上,今日或许更容易压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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