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昨日那场假竞价,本是催她抢买;如今成了街坊嘴里一句解释不清的话。
“写。”他终于道。
牙人取出纸笔,当着两边的面落字。收据不提乙字二十七,不提第三页,只写“积古斋收足纹银三百两,交旧纸一张”,下押铺印与牙行花押。
掌柜又要求添一句“买家已经验看,日后不争真伪”。
“昨日只许我隔案看,今日又不许当场展开。”沈照檀道,“我验过什么?”
“夫人既肯出银,自然是认这东西。”
“我认的是你铺中交出一张旧纸,不认它是谁写的,更不认它出自哪一卷。”
牙人的笔停在纸上。门外众目睽睽,掌柜若再逼她认“真”,反而是在替一张来历不明的纸担保。他只能挥手让牙人照原文写下去。
银锭一枚枚排上长案。
掌柜越想快些点完,曹嬷嬷越点得清楚。每十两一排,每五排一核。围观的人从七八个增到十几个,连隔壁纸马铺的伙计都抱着一扎纸钱站在门口看。
“一张什么纸,值三百两?”有人问。
昨日那穷书生压低声音:“听说是谢家旧案里丢的那页。”
一句话落进人群,立刻又变成了另一句。
“谢家把失落的官卷找回来了。”
“难怪肯花三百两。”
“那案子莫非真有冤?”
曹嬷嬷抬头看了沈照檀一眼。
沈照檀没有制止,也没有承认。流言若说得太满,反而像谢家故意放的;这样从三百两银子和昨日旧纸之间自己长出来,才会有人信。
银数点清,掌柜终于取出扁木匣。
他仍不许她当场展开,只将昨日那张旧纸放进去,扣上匣盖:“货银两讫。出了这道门,小店概不认退。”
“自然。”
沈照檀没有再验一遍。她让牙人看着木匣交到曹嬷嬷手中,收好一式两份的收据,转身出门。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就在木匣被送上车时,街角一名卖果子的汉子挑起担子离开;纸马铺里,有个买香烛的小厮也没等找钱,匆匆钻进人群。长风坐在远处修伞摊旁,只抬了一下眼,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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