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药，就这么喂了半个时辰。
喂完药，他又拧了湿布，一遍一遍的给她擦着身子降温。
折腾到后半夜，她的烧，才渐渐退了下去。
萧无咎看着她沉睡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很烫。
他突然想起，那次在西山，他追上她时，她也是这样，淋了雨，发着烧。
他好像，总是在把她弄得一身伤之后，再笨拙地，去给她疗伤。
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就在这时，昏睡中的纪棠音，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抓得很紧。
“别走……”她皱着眉，呓语着，“别丢下我……”
萧无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
“我不走。”他低声承诺。
他就在床边，守了她一夜。
第二天，纪棠音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了他。
他趴在床边，睡着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是浓重的乌青。
一只手，还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纪棠音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融化。
她想把手抽回来，可刚一动，他就醒了。
四目相对。
萧无咎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看着她，没说话。
纪棠音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还是萧无咎先开了口。
“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纪棠音点点头。
“饿不饿？”他又问。
纪棠音又点点头。
萧无咎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等着，我去给你端粥。”
他转身，走了出去。
纪棠音看着他的背影，高大，却带着一丝狼狈和疲惫。
她的心，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