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临语气冷硬。
“有话但说无妨。”
医师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处理过的大小伤情,不说上千,也有几百。
看着好好的人被摧残成这副模样,终究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委婉规劝。
“老臣本不该置喙殿下的私事,可再如何追寻刺激也该克制些,若一味纵情肆意,只顾着自己快活,江姑娘便是能保住性命,往后恐怕也很难再怀上身孕。”
医师还想再说,却被裴临抬手打断。
“下去抓药罢。”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雪芒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榻上,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看着就像死了一样。
青砚推门进来时,便看见裴临墨发散乱地披在肩头,身上只随意搭了一件外袍,坐在榻边,一动不动的,像是已经在那个姿势里坐了很久。
他拿了件披风走上前,压低了声音。
“主子不必过于自责。等江姑娘醒来,知道您并没有处死阿暖,只是将她安顿在庄子上,应当就不会这般偏激了。”
“孤有什么好自责?”
裴临喃喃地说着,像是在说服青砚,但更像是在自我宽慰。
“本就是她做错了事,犯错受罚,皆是她活该。”
她怎么能说那样的话,咒他孤独到死。
青砚张了张口,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尚未干涸的血迹,想起之前阿暖被打板子时,也是这般狼狈的模样,闭了闭眼睛。
“如果...属下是说,如果江姑娘一直这样冥顽不灵,殿下何不将她送走?
她背后并无势力,放出去也伤不到殿下什么。”
就像送走阿暖那样。
他们这样的人,哪里配留下自己的真心呢?
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日,江雪芒会被他逼死。
而裴临的心病,也只会越来越重。
端方清俊的太子,未必不会长成一个暴君。
“不可能。”裴临闻言,想也没想就拒绝道。
“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孤的身边。”
似是终于耐心耗尽,裴临起身,当即下令,即日起,将朝中所有公务、奏本尽数搬至明澜院处理。
江雪芒足足昏睡了两日。
再次睁眼时,昏暗的床榻前,正立着一道沉冷的身影。
她身子下意识轻轻一颤,浑身瞬间绷紧,连忙裹紧身上的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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