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三月,草木抽芽,莺鸟纷飞。
东宫前殿之内,宁征与众位官员正为边防战事忧心忡忡,时不时焦灼地抬眼望向殿外,等候太子示下。
裴临立在廊下,面前站着一名神色拘谨的小宫婢,正低声回禀明澜院的近况。
“回太子殿下,江姑娘今日精神好些了。小厨房做了松鼠桂鱼和银鱼羹,姑娘吃下小半碗米饭,还喝完了一整碗鱼汤,午后便睡下了,这会儿应当还未醒。”
自江雪芒心神受创至今,已经将近一月。
她神志在一点点恢复,不再像先前那般疯癫失控,可只要有男子靠近,神色便会止不住惊慌。
尤其看到裴临,只要他一现身,她必定失声惊叫,拼了命地躲闪逃窜。
明澜院本就属于东宫地界,如今反倒成了太子这位东宫之主,唯一踏不进去的禁地。
寒冬早已过去,南方比京州更早踏入雨季。
平阳侯上月底领命奔赴前线御敌,至今尚未传回捷报。
战事若是继续拖延,雨季一来,粮草转运便会格外艰难。
一旦东南再爆发涝灾,战局只会愈发棘手。
除此之外,三皇子的势力也在暗中蠢蠢欲动。
边防布防、地方赈灾……一桩桩一件件,朝中诸事千头万绪压在肩头。
可待到朝臣尽数退去,裴临望着案上静置的茶杯,低声喃喃向青砚发问:
“你说,她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青砚心底不由想起太子年少旧事。
当年皇后生辰,殿下一心想要备一份礼物博皇后欢喜。
那时也是他同宁征陪着太子三人凑在一处,反复斟酌、亲手挑选,费尽心力做出一幅百寿图献上。
谁料皇后非但没有半分喜色,反倒斥责殿下不务正业,罚他在宗祠跪了整整一夜。
从前殿下的心意,从来没有人好好接住过。
如今这份夹杂着不安与期盼的心绪,又落到了江雪芒的身上。
青砚不是大夫,实在说不准这心病何日能痊愈,甚至不知道究竟能不能痊愈。
却依旧给出笃定的答复。
裴临抬手重重捏了捏发胀的眉心。
“走吧,去看看她。”
明澜院内,难得迎来顾晴雪登门探望。
院中庭院春风和煦,檐角的风铃被微风拂过,叮铃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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