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窗台上那把,钱氏用过,后来罐子被砸的时候它跟着一起掉在地上,不知被谁捡走了。现在它被送了回来,放在她铺子门口。草纸最底层还压着一张纸条,纸上写着一行字:“你不怕砸罐子,总该怕这个。”
翠莲把剪刀和纸条一起拿回家。灶膛里的火还亮着,周大勇正蹲在灶台边添柴。翠莲把那张纸条凑到火上烧了,纸卷边变黑化成灰。她把那把锈剪刀搁在灶台边上,靠墙立着。周大勇看了一眼那把剪刀,“他们从偏院拿的。”翠莲说嗯。她蹲在灶台边看着那把剪刀,刃口上棕褐色的铁锈在火光里泛着一层哑光。她伸手碰了一下刃口,铁锈在她指腹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褐痕。她把那道褐痕在围裙上擦了擦,没有完全擦干净,指腹上还留着一层浅浅的棕影,像干涸已久的泥印。她蹲在灶台边,把目光从剪刀刃上移开,看着灶膛里慢慢变大的火苗,没有再去碰那把刀,也没有再说话,就着灶膛的光在灶台边坐着,一直坐到火自己慢慢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