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过头,“那就都等着,看谁先找到新的东西。”他走出去了。翠莲站在堂上,人走完了,空荡荡的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站的位置,青砖地面上有一道浅浅的脚印,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已经被反复踩过很多次,边角都模糊了,像一道正在褪色的痕迹。
翠莲走出县衙大门的时候,阳光已经偏西了。她在门槛上站了一下,眯着眼看了看天。天很蓝,没有云。周大勇在侧门口等她,她走过去的时候他什么也没问,从她手里接过那顶她不知什么时候攥在手里的蓝布头巾,叠好放进了包袱里。两个人出了县城,上了马车,在傍晚的土路上慢慢往回走。
她坐在车板上,风从身后灌过来吹着她的后背,把她身上的最后一点余温也带走了。她伸手摸了一下怀里,那三样东西已经不在那里了,隔着衣服能摸到里衣上一层被硌出来的印痕,正随着体温慢慢消散。她把手收回来放回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指尖那枚刚刚被纸页边缘压出的浅印,什么也没有说,马车在暮色中沿着土路往镇子的方向稳稳地走着,车轱辘碾过路面上细碎的石子和干结的泥块,发出一阵一阵持续的颠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