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苔上的脚印痕迹,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她又沿着巷子走了一趟,从这头走到那头,数了数墙上那些凸出来的砖角和紧贴着地面生长的青苔边缘的颜色变化,确认没有明显的变化可以记下来。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看见巷口拐角处蹲着一个老妇人,正在淘米。老妇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了,不多看也不多问。翠莲蹲在她旁边,“大娘,你认不认识一个以前经常从这条巷子走的人?”老妇人头也没抬,“穿灰衣裳的,低着头,后巷来后巷走,递了东西就走。前年就没有来过了,不晓得是搬走了还是死了。”翠莲蹲在那里,“他姓什么你知道吗?”老妇人把淘米水泼在墙根底下,“不知道姓什么,就晓得他每次来都带着一股子桐油味,像是修船的。这条巷子不靠水。”她站起来端起盆走了,没有再回头。翠莲蹲在她刚才蹲过的地方,低头看着地上那道被淘米水泼湿的印痕,想着“桐油味”和“修船的”两个词。镇上没有修船的地方,最近的河在十几里外。
那个人要走那么远来递东西,他递的东西一定不止是一句话,否则他不必特意绕开正门走这条巷子。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走出巷口的时候,在心里把“修船”两个字和镇上能见到桐油的地方过了一遍,然后推开门回了家。灶膛里的火还亮着,她把湿了的鞋在灶口旁边换下来搁在砖地上晾着,然后坐下,把今天听到的两件事并排放着——孙家的人在收据上按了顾金贵的手印,顾金贵直到死都过着穷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