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没有跟你说过,他跟孙家布庄之间因为什么原因不再往来?”孙师傅说顾金贵提过一回,说孙家那边翻脸了,说他手上再多的东西也换不回他的钱了。
堂上安静了几息。翠莲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空气里擦过,像是轻轻扫过桌面的一道微尘。判官转向孙德厚,“被告方对证人的证词有没有异议?”孙德厚站起来,走到案桌前,“大人,这位证人的证词只能证明他替顾金贵递过东西,不能证明顾金贵没有收到退钱。”他转向孙师傅,“你亲眼看见孙家布庄的人当面把钱退给顾金贵了吗?你看见顾金贵数过那笔钱吗?”孙师傅说没有。孙德厚又追问,“那你看见孙家布庄的人从你手里接过纸包时,有没有当面打开清点过里面的内容?”孙师傅说没有,“我不晓得那纸包里是什么,我只是帮忙递东西。”孙德厚退回座位上。
判官合上卷宗,“证人证词已经记录在案。今天双方所有材料都已收齐,我逐项看了,原告手里的私契和备忘有纸面依据,证人的陈述也对得上。被告手里的收据虽然有手印,但缺少经办人签字,手印的真伪和形成时间也难以确认。这块地的归属,短期内难以当庭判决。”他翻了一页卷宗,“庭审延期到一个月之后。这一个月里,我要去鲁西县衙调孙家布庄当年的旧账底册,把这块地最初的买主和后来经手的人逐一对清楚。一个月之后重新开庭,能不能判,到时候再说。”
翠莲站在原告席上,把判官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旧账底册,逐一对清楚,一个月之后。她攥着口袋里的纸,纸边已经被她的手指汗湿了,边缘潮软,起了细密的皱褶。“大人,我的证人今天出庭作证了。如果一个月之后开庭,他是不是还需要再来一次?”判官说不需要了,证词已经记录在案。翠莲没有再问。
从堂上出来之后,翠莲扶着侧门的门框站了一会儿。孙师傅从她身后走出来,手里握着那把旧刨子,在台阶上站定之后,把刨子翻了个面。“他说一个月之后。那这一个月里他还能做不少事。”翠莲站在他旁边,“可他的证据不够了。判官要去调旧账,旧账调出来,他那张收据有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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